九十七年七月六日的凌晨四點,阿倫被老婆大人搖醒……
  「我好像落紅了!」
  「醫生說落紅有可能會三天或一個星期才生,等有規律陣痛再叫我!」阿倫迷迷糊糊中記得醫生的吩咐,還不忘吟詩一番:「落紅不是無情物,化作春泥更護花」。
  還好,老婆大人沒有直接給阿倫巴下去,而是很貼心的讓阿倫繼續賴床。




  通常產婦遇到落紅,應該會馬上抓著媽媽手冊與等待產包直奔醫院。
  阿倫家的老婆大人卻是拿著相機與腳架要拍大肚照,這或許是玩部落格的不良習慣吧!
  玩了一早上的自拍後,兩人才慢條斯理的往醫院移動。




  醫院稍作檢查後,阿倫就被叫去填表格,理由是:「破水了!」
  親愛的護士小姐,妳是在跟我開玩笑嗎?妳看另外一個產婦的裙子濕成那麼大一片,這種才是所謂的破水,我們只是落紅來檢查一下的,待會還要出去玩呢!
  護士小姐解釋:「您家老婆大人屬於高位破水(high-leak),此情形產婦較難鑑別診斷,我們已經將媽媽安排到待產室了。」




  待產室是期待寶寶來臨的地方,狹小空間裡只聽到胎兒監視器與子宮收縮監視器的聲音,空氣中滿滿的都是緊張和期待的不安。
  護士溫柔的聲音絲毫不能減低父母的焦慮,畢竟聽著四周傳來各種不同的呻吟和沉重的呼吸,實在很難輕鬆起來,本來以為在待產房中夫妻吵架是網路笑話,沒想到還真的聽見有產婦歇斯底里對著老公狂罵:「痛死我啦!這全部都是你害的!」
  突然慶幸起我們有做減痛分娩。




  雖然作了減痛分娩,但隨著子宮頸的擴張,陣痛也讓老婆大人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,看著她獨自承擔著分娩前的痛楚,身為老公其實幾乎幫不上忙,只能默默握著她的手。
  隨著陣痛緊密而悠長了起來,拉梅茲呼吸法也進入長吸長吐氣的階段,但就阿倫在待產室所觀察到的結果是:「產婦痛都痛死了,哪有力氣放在呼吸上面,沒有慘叫就不錯了!」
  接著老婆大人被推入了產房,阿倫也穿帶整齊準備陪產,等待空檔還不忘先來個自拍來紀錄,但隨著時間的流逝,卻遲遲等不到護士的召喚,阿倫開始坐立難安起來。
  好不容易進到了產房,其實是有點被嚇到的,畢竟一個醫生加上六個護士的陣仗實在有點龐大,不要說是緊握老婆的手打氣了,阿倫根本就只剩床頭的地方可以站。
  跟老婆大人認識了快二十年,第一次看見這種慘痛的表情,當護士使勁推著肚子時,阿倫瞭解到為什麼剛才有先生是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的。
  生孩子對於女人來說是一道難關,看見老婆大人忍受著巨大的痛楚依然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,這一種堅強的感受力是十分深刻的。




  在加油打氣聲中,一個小腦袋突然蹦出來後,醫生以極為純熟的手法將小嬰兒給轉了出來,抱出來的瞬間,就聽見微微的哭聲,還好!不用被醫生倒吊起來打屁股,只不過這個小東西竟然有心跟他老子拚頭髮長度,剛出生就長到有鬢角了。
  當接著兩個護士接手作新生兒擦拭的清潔工作時,醫生含著笑問阿倫:「當爸爸有什麼感想?」
  不會吧!這時候要發表感言嗎?
  一旁的護士連忙說:「不要問他啦!他現在正強忍著不讓眼淚留下來。」
  我是很感謝妳幫我解圍啦!但有必要把它說出來嗎?這樣會讓我辛辛苦苦建立的硬漢形象破滅耶!
  切!




  由於從到醫院待產到出生足足花了十八個鐘頭,因此小阿倫有點失溫的現象,只好先放在保溫箱裡觀察。
  其他的新生兒在出生後都有立即與父母親作肌膚接觸,阿倫卻只能隔著玻璃遠遠的望著小阿倫。
  心疼的感覺一瞬間滿滿的,明明知道只是在保溫,其實是不用太大驚小怪的,但看到小小的身軀被關在玻璃箱裡,還是會忍不住感傷。
 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產後憂鬱嗎?




  嬰兒室一天裡只開放兩次,每次半個鐘頭,而且還只能隔著玻璃窗張望,急切尋找自己的寶貝在哪張床。
  由於最近腸病毒肆虐,除了要哺餵母乳的媽媽可以接觸新生兒外,其餘通通被阻絕在冰冷的玻璃之外,窗子裡的小阿倫看似安詳,總是眼稍帶著笑意甜甜的睡著,阿倫卻只能把握每天的一個鐘頭靜靜看著他。
  老婆大人有點不忍心,於是只在坐月子中心呆了十天,就抱著小阿倫回家去。
  於是,阿倫終於可以抱著自己的小孩……
  一種軟軟的水母!
  於是,阿倫終於可以幫自己的小孩洗澡……
  比當兵洗戰鬥澡的動作還要迅速!
  於是,阿倫終於可以幫自己的小孩換尿布……
  原來嬰兒的便便是鮮黃色的超酸咖哩!
  然後,阿倫家的戶口名簿上就這麼添加了一位小成員。


  一個會偷人心的小傢伙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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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牆隅碰到彼得‧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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